1.玻璃幕墙外的霓虹一盏接一盏暗下去，王倩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，将最后一份提案拖进工作群。办公区只剩下她隔间的台灯亮着，中央空调早已停止运转，汗水把衬衫黏在后背上。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，她险些碰翻手边的凉透的咖啡——00:23。帆布鞋踩在防火通道的楼梯上发出空洞的回响。推开写字楼侧门时，夜风卷着雨丝扑在脸上，她才想起伞还挂在工位旁的架子上。站台广告牌的光晕在百米外的路口明灭，她攥紧帆布包的背带冲进雨幕，运动鞋底拍打积水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清晰。“末班车00:30……”电子屏刺目的红光扎进瞳孔，王倩盯着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，湿透的刘海贴着额头往下滴水。00:31，00:32，00:33。她徒劳地踮脚张望十字路口，只有便利店的白炽灯光刺破雨帘。轮胎碾过水洼的闷响从身后传来。两道昏黄的车灯切开雨幕，锈迹斑驳的车头撞碎黑暗。蓝色车漆像皮肤病般斑驳脱落，“4路公交”四个字的下半截被污泥糊住。车头玻璃裂开蛛网状纹路，雨刷器在静止的挡风玻璃上徒劳地划动。“哧——”车门弹簧的哀鸣惊得王倩后退半步。投币箱裂开的塑料壳里结着蛛网，驾驶座上的男人缩在臃肿的深蓝色工装里，鸭舌帽檐压得看不见眉眼。她摸出交通卡时，指尖蹭过箱体边缘的褐色污渍，黏腻触感让她立刻缩回手。白炽灯管在天花板上抽搐般闪烁。车厢地板积着黑褐色的水渍，塑料座椅裂开细小的纹路，露出里头发黄的海绵。王瑟挑了个离后门最近的座位，湿透的牛仔裤贴在椅面上，寒意顺着尾椎往上爬。车门关闭的瞬间，她瞥见车窗倒影里自己青白的脸色。车轮转动时，站台广告牌的光斑从指尖掠过，像被按熄的烟头。